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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秋(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1:26:13

每年的秋季其实都差不多,南方的城,季节的特征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它总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携着时光,如约前来。经常变化着的,是一年一年不同的心境。

秋天什么时候来的呢,一觉醒来,看到院中的大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夜里听到风刮过玻璃窗“呼呼”作响,沁凉的雨,脆脆地滴落在屋檐,便知道,它正踱着稳重的步履,悄悄地走来。

秋的脚步,轻缓而厚实,沉静而温驯。不像春天,是个小姑娘,一下子跳出来,草儿绿了,花儿开了,鸟儿欢了,万物都苏醒了,醉眼里看世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暧昧迷离,是一只系着风铃的猫,在爱情里妖娆,尽是妩媚,尽是挑逗,不知羞耻地叫:我要、我要、我要。

秋的个性,悠远而清澈,闲淡而婉转。不像夏天,那么热烈放荡,你看,仲夏之夜里跳着《卡门》的吉普赛女郎,火红的衣裳,就是要燃烧,就是要灸烤,就是要烈焰,狂浪不羁,不容你休息,不容你喘气,甚而气急败坏,狂风暴雨,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就是要任性,就是要张扬,就是要放肆。

秋的韵味,敦厚而丰盈,千回而百转。更不像冬天,万般萧索,一片死寂,冷冷的,清清的,总是感觉荒无人烟,沧海桑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多么绝望,多么沧桑,仿佛世界的尽头,咫尺天涯,相顾无言泪千行,撕心裂肺地痛,那么黯然,好似没有魂魄,一路唱着流浪的歌,无所归依。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候车的时候,已察觉到暮色逼近,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没有夏日的热浪,凉爽爽往身上钻,像顽童,转着圈圈一溜烟就不见了。

秋,它那么温柔,那么淡远,那么清灵,甚而有伸出手握住它的冲动。可是当我伸出手,却只感觉到它滑过的丝丝凉意,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痕迹,它无形无状。你分明是知道它来过的,就在刚刚伸出手的指缝间,然而倏忽间它便无影又无踪……

古人表达秋情的文字,随意采撷,数不胜数。从最早的《诗经》、《楚辞》开始,及至到了诗词的高峰鼎盛期唐诗、宋词,悲秋的情怀,一直是文人骚客们情感的忧伤之源,由此引发出多少惆怅百结,可想而知!例如,北宋词人柳永,善作乐章,长于慢词,他写很多反映歌妓生活、城市风光以及失意文人羁旅行役等题材的作品,这些作品中描述了不同的秋景。如长调《戚氏》,“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榄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凄然,望江关,飞云黯淡夕阳闲”;又一首《玉蝴蝶》,“水风轻,蘋花淅老,月露冷,梧叶飘黄。遣情伤,故人何在,烟水茫茫”;再一首《迷神引》,“水茫茫,平沙雁,旋惊散。烟敛寒林簇,画屏展。天际遥山小,黛眉浅”;还有一首《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在前人的词句里,类似悲秋的意象,无论是细致处,还是大气呵成,现代写家,似乎很难超越了。

我以为,秋天的来到,以风为先,在秋风悄然袭来的时候,就逐渐感觉到了一天天逼近的秋凉。尤其是夜晚,刮起了风,隔着玻璃窗,旋转着,呼叫着,扭曲着,远远地,一阵接着一阵,四面八方的风,也不知道会飘到哪儿去。偶尔,深夜惊悸而醒:零时四点。听说这个时间有些诡异,不知是不是因为人在夜晚会变得比较脆弱,我也觉得整个房间特别的空空荡荡,是那种非常空灵的感觉,然后听着外面一阵阵旋转扭曲着的风声,不停地断断续续地敲打着,这个时候我却特别清醒,也无法再睡,辗转天明。

是的是的,秋来了,优雅知性,含蓄静美,云蒸霹蔚,熹微磅礴,是戏里的青衣,悲欣交集后的稳妥安定;是苦尽甘来,细细品尝一壶山泉;是海天一色,风平浪静的思绪;是满满的金色,涂抹着收获的喜悦;是成熟的季节,孕育着希望的盛晏。

喜欢秋天,它经历了春的成长,夏的洗礼,冬的锤练。深远孤清,几许烟尘,几许世俗,盛大壮阔,葳蕤饱满,它披着金色的大袍子,绽开天使一样笑魇,自由地在垄间行走。

所以我总是不厌其烦地写着秋,不分白天,不分夜晚,任意地铺排着我想象得到的任何构思,任其倾泻而出。因为,因为,秋风里有太多欣喜啊,喜欢看落叶,喜欢听秋雨,喜欢秋的苍凉,喜欢秋的色彩,也喜欢秋的味道,喜欢它带来的恍然若梦的感觉,更喜欢在这个成熟的季节里放肆地回忆又回忆……

秋天的脚步,就这样轻轻地磕击着匀速的节奏,在光阴中微笑,踏梦而舞,随着时光飞旋,我在幻想里插上一对美丽透明的翅膀,在秋的世界里,孤独地快乐着,秋凉如水好个天啊!

秋水伊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月色空灵,我还在等,等的人,永远不会再来……

走在铺着薄薄落叶的小道上,慢慢地走,浅浅地笑,越来越轻,越来越静,越来越空,青春的行囊,在这个季节,踏实温暧——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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