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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锋散文】一个人的夏天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19:02

1、一棵桃树

我家屋后有一棵桃树。

桃树上长满了绿色的叶子,叶众下零散挂着指头大的小桃子。它似乎想用一树的荫绿告诉我,现在已经是夏天。其实除了桃子树之外,还有大椿树、李子书、核桃树等等,而我强调一棵桃树,因为这是一棵桃树的夏天与一个人夏天。

一个田园诗人,最喜欢的植物是什么呢?是菊吗?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从诗句看,他喜欢似乎是菊花。其实不是的,陶渊明最喜欢的是桃花,所以才有了《桃花源记》,为什么是《桃花源记》,而是不是《菊花源记》呢?可见陶渊明喜欢桃花多过菊花。话说回来,一园的桃花绽放,花瓣随风飘落,漫漫洒洒,确实比一园的菊花漂亮得多了。大概陶渊明拥有一园的桃花,才写出了《桃花源记》,而我只有一棵桃树,而且是一棵没有桃花,只有绿色毛桃的夏天的桃树。

关于桃树,还有一部古典名著中描述让人记忆犹新,那就是《三国演义》里的《桃园结义》。我有时候会有这样的疑问,罗贯中老先生为什么要把刘关张结义的地方设置在桃园里呢?为什么不是杏园、樱花园、玫瑰园。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结义的地方设在玫瑰园、樱花园的话,这其中给读者的信息量就大了,之所以选在桃园结义,恐怕桃花给罗贯中老先生一种“义”的文化内涵吧。

所谓独木难成林,我家屋后的这一棵桃树难成桃林,这多少有点不幸。它的不幸我能理解,却不值得同情。在我记忆中,这棵桃树每年都会结果,但都是不可吃的。一到桃子成熟的季节,看着黄灿灿的桃子,拨开一看,桃子里面长满了蛀虫,根本无法下咽。没有办法,只能把一树的桃子喂猪,所以我家的猪看着这一棵树上的桃子总会流口水,而我只有羡慕的份儿。

尽管桃子是吃不成了,但我对这棵桃树是无法生恨的。因为我们这个村的老桃树都基本长虫,所有桃树都带着虫病,那确实不是一棵桃树的错误。如果回到十年前,我们村的桃树是不长虫的,每到桃子成熟季节,我们会爬在桃子树上,吃个大饱。现在境况不同了,桃树似乎出了许多新品种,新品种的无论个头还是质量都比老品种的好许多,所以大家都喜欢新品种桃子。也自从出新品种后,这些老品种的桃子像生恨一般,都长满虫子了。它似乎在说,你们既然喜新厌旧,那就以后别想再吃我结出的桃子了。

其他人家桃子树可能怀恨在心,可说我家门前这棵桃树也怀恨在心的话,恐怕也不对。如果它真的有恨的话,那么为什么春天还要给我们开一树的桃花呢?也有老人说,桃子要不长虫,每年火把节,应该用火把熏桃子树。仔细想想,似乎用火把熏有那么点科学道理。桃子长虫,一定是有虫子在桃子里寄生了小虫。说不定火把能熏死这些害虫呢,那么桃子成熟时候,里面就没有虫子了。小时候,我确实看过老人用火把熏桃子树,那时候桃子也的确长虫少。果真如此的话,那是我没用火把熏桃子树的问题了。

话说回来,就算我熏桃子树,恐怕也于事无补了吧。毕竟十年前生态环境和现在的生态环境已经不可比了,现在生态破坏程度也是有目共睹的,我猜测一定是其中某个食物链断裂了,所以桃子里面的虫子才能肆无忌惮地成长。而它只是一棵桃树而已,在这样大生态之下又能怎么样呢?就像一个纯真的人,到社会大染缸染一染,这人还是那个纯真的人么?

所以这棵桃树依然像以前一样的开花,一样的结果。但随着时代变迁,这棵桃树未必是《桃花源记》、《桃园结义》中的那棵桃树啊。毕竟这些年,很多人人心都“长虫”了,一棵桃树的桃心长虫也不足怪了。

2、有九条命的猫

不知哪里出现的典故,说猫有九条命。

这个典故绝对不是出在《聊斋》中,记得孩子时,我住在老家,每个晚上,我都会翻看几页《聊斋》。如果这时候,再来一声猫叫的话,足够毛骨悚然。猫的声音像婴儿啼哭,而且有些尖锐,午夜深黑的世界里,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婴儿啼哭,情景可想而知了。

我纳闷的是,猫拥有这么诡异的声音,蒲松龄为什么从来不写猫妖呢?大概没人给他讲猫妖的故事,或者蒲松龄知道猫妖的故事,却不屑写吧。毕竟猫没有狐狸聪明,也没有狐狸可爱。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认为了,狐狸和猫谁更聪明,这得交给科学家解答,我们所知道的聪明的狐狸,基本出自童话中。我们所知道狐狸的可爱,也是鬼怪的故事里。现在网站上不是流传猫星人吗?猫的聪明可爱大有超过狐狸的趋势。

猫有九条命的说法,不是出在《聊斋》,那是不是出自《封神演义》?最新的《封神演义》里,就有一只猫妖,这猫妖就有九条命。但读过《封神榜》原著的人,一定知道这猫妖是后期加进去,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么一号角色。所以猫妖也不是出自《封神演义》。那么是不是《西游记》里呢?《西游记》中确实妖孽众多,可仔细翻看,唯独没有猫妖。奇哉怪哉,猫有九条命的典故到底出自哪里呢?

除此之外,还可以考据《山海经》、《志怪录》等等,很不幸,还是没有猫妖。如果再仔细考证,那么我只能追溯到日本去了。据说,猫妖是日本三大妖物之一,其典故来自《百鬼夜行》。这个答案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一般人谁能想到,猫妖是舶来品,是一个老外。

当然猫妖只是典故,猫有九条命也仅仅是传说。真实的情况,猫非常容易死亡,尤其是我家的猫。我家本来是没有猫的,突然有一天,来了一只流浪猫,住在了我家柴房里,和我们做起了邻居。母亲看它可怜,时常用食物喂它。时间长了,这只流浪猫成了我家的猫,从此我家就有猫了。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后来猫怀孕了,连续产下小猫,最多时候达到七只之多。这时候我妈犯窘了。七只猫啊,每天要吃多少食物呢。没有办法,扔掉几只吧,但小猫咪确实有些可爱,一个个可怜兮兮的样子,还不能自食其力,扔掉无疑是要了它的命。关键猫自己有脚,扔了它也会回来,它们早把我家柴房当做家了。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勉为其难的继续养着它们。不过按照猫下崽速度,我们开始担心不出两年,我家柴房里将住上几十只猫。就像中国人没有计划生育之前,爆炸式的人口增长。

可事实上,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家的猫达到七只之后,再也没有更多过。一方面,小猫长大了,他们觉得有更好吃喝的地方,会离家出走。就如我家第一只流浪猫,恐怕也是其他人家小猫离家出走来的,因为看到我家有吃有住,所以留下来。可这不是猫减少最为关键的因素,减少主要原因,主要还是猫的夭折率非常高,而这些夭折中,人为因素非常大。

记得有一天,一只小猫从外面拖着一只耗子回来,等它吃完耗子,摇摇晃晃身体,倒在地上就不起来了。一只猫吃了耗子,造成死亡,一般情况下,这算新闻。可真相是,这只外面拖回的耗子,是被耗子药毒死,猫吃了毒耗子,自然也无法幸免。而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五六只猫连续诡异地死去了。死到现在,我家还剩下两只猫,而且是小猫,一般情况,他们绝对不会离开家里,所以还没有步它们前辈的后尘。

不过,我对这两只小猫的前景并不看好,等他们长大,一定也会像它们前辈一样在外面乱转,某一天当他们遇到一只被毒药药死的死老鼠,那么它们大限就到了。想一想,这是多么悲催的事情啊。我们好不容易把它们养大,可以抓老鼠了,它们却英年早逝了。

但也没办法,人总是那么喜欢做悲催的事情,所以我有时会想,人不知道老鼠糟蹋粮食,猫抓老鼠的食物链逻辑吗?知道自然是一定知道的,那么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用老鼠药杀老鼠呢?然后间接导致猫被杀,导致整个生物链出现断裂,反而导致老鼠越来越多,猫越来越少。

思来想去,恐怕追究其原因,还是人目光短浅,太急功近利了。而且在这样一群人面前,不要说猫有九条命,就算有九十条,最终也难免一死。

3焚书

我睡意朦胧,从床上起来,想到昨夜写了一半的散文《一个人的夏天》的序言,我突然感觉写得实在糟透了,所以只能当废纸扔掉,准备以后重写。这样的情形恐怕不是一次两次,去年到今年,我已经扔掉烧毁很多自己的作品,这让我想起一个典故。

据《三国演义》,曹操年轻时候,写了一部兵书,叫《孟德新书》,曹操写成后,觉得自己相当厉害,便给远方的客人张松看。哪想到张松看一遍后,把书一扔,说曹操借用古人的观点。曹操不服,张松却款款而谈,把曹操新书中的观点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曹操听后,以为自己观点和古人暗合了,又羞又怒,一把火把《孟德新书》烧掉了,所以《孟德新书》从此失传了。事实上,张松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硬把曹操给骗了。这恐怕是作者烧自家书最有趣的典故吧。

《三国演义》是小说,这典故自然不能当真。在中国史中烧自己书的,最有名恐怕是苏洵。话说苏洵27岁考进士,考了10年,也没有考中,苏洵一怒之下,烧毁了10年所做的文章,一切从新开始。当然,后来的结局大家都知道,苏洵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所以我想,如果苏洵当年不是幡然醒悟,烧毁以前的作品,一切重新开始,恐怕也成不了唐宋八大家吧。这就如凤凰涅槃,没有毁灭哪有新生呢,不破旧,哪里能革新呢。

恐怕我们这代人,缺少的就是烧书的精神。你可能会说,当年我也烧过书,高考结束后,我把所有课本烧了。好吧,我承认你也厉害。如果要说这样的烧书,谁也比不过秦始皇的焚书坑儒了。为了避免这样的狡辩,我特别郑重的提醒,我所说的烧书,是烧自己写的书。

事实上,目前很多市场上和网络上的书都是该烧的。资质平庸的书就不说了,很黄很暴力也不少。我读书时候,一个朋友和我谈他朋友的创作,原话是这样的,“我朋友写小说,一百字内脱衣,三百字内上床,八百字有实质性内容。”果然“厉害”啊!不是这样的,怎么会有人看呢?不要说一般的小说,就如大作《白鹿原》,一开头就谈有八个老婆,命根有毒带勾,说到这里,你一定有点想笑吧。

不仅仅书是这样,影视也是这样,现在很多电影沦丧到用床、大腿、豪乳来吸引观众了,这可见中国编剧的创造力沦丧到什么程度了?所以一个怪现象就出现,似乎我们世界里遍地都是作品,但细数下来,却没有几部精湛之作。这情形就如中国论文,发表量世界之最,能上世界级刊物的寥寥无几。又如中国足球,似乎整个国家都关心足球的未来,却挑不出十几个真正能踢球的队员。

既然很多作品写的都是废柴,那么是不是该烧了呢?自己没这个觉悟,他人可有这个觉悟。这不,政府出台政策,又是请作者喝茶,又是找相关负责人谈心,几天下来,读书网该关闭的关闭,作品该下架的下架了。当然,也有人吼,这是禁锢言论。但是不得不思考的问题,我们有言论自由,但我们言论自由不是用来发表黄色小说的吧。

在经济学里有个理论,叫做劣币驱逐良币。我认为目前的文学,尤其是网络文学这种现象更甚。姑且不论有没有人写出好作品,就算有人写出好作品,那么在这大浪淘沙的网络中,只用一眨眼的功夫,珍珠就被尘沙掩埋了。想想吧,真正的好作品,要花许多时间和功夫去写,不是催更能催出来的,不是炒作能炒出来的。以前我也说过,网络文学的利器是快,电影《功夫》中说,天下武学,无坚不破,唯快不破。用在网络文学中,就是天下网文,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不求质量的写稿,造成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后果,很多人认为写作很容易。前久,我看到一个帖子,一个教授说,“写作就是一张纸,一支笔的事情,谁不会。”我当时看了非常愤慨。创作沦丧到一张纸和一支笔就可搞定地步,那么千百年的名家大师都可以含笑九泉了。当然,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教授是不学无术的,这年代写作,谁还用纸和笔啊。虽然这教授的话看起来更多像笑话,但同时也反映出一个问题,就是现在的作品实在太泛滥了。

而中国作家地位低下,稿酬低廉,恐怕也是作品泛滥的结果。这就如近几年大学扩招,遍地大学生,大学生自然也不如七十年代那么像块香饽饽了。试想,如果有那么一天,劣质作品不泛滥,绝大多数都认为创作不是那么容易,都对创作有敬畏之心,那么我相信中国作家春天就不远了。而事实上,创作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借用老舍的话说,没有那么难,但也不至于那么轻松吧。

说了这么多,尽管我没有很黄很暴力的作品,但还是配合国家的政策,把一些实在平庸的删除吧,也就是这个原因,我空间的作品几乎都被我删了。至于博客上还留下一些,那也仅仅给自己留一点私人的纪念,而非污染阅读环境的。

4、遗忘的记忆

这个夏天非常热,坐在房间里都在冒汗。不过每个夏天都很热,只是我们很多时候,会忘记去年和前年的热,唯独记得今年的热。大约人始终健忘的,尤其那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更是容易忘记。

只是我们要该记住什么呢?有人说,一个好的作家应该是记忆力超群的,能记住很多很多东西,就如《追忆似水年华年》的普鲁斯特,能记住某天某个早上,母亲在他头额上的亲吻动作,并写进了小说。关键过了许多年,那个额头的亲吻仿佛发在在今天早上。所以我真佩服他的记忆力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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