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grlrl.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情感美文 > 正文

【荷塘】龙门纪行(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2:44:34

龙门村,位于太岳山支脉——太谷县城南凤凰山西端,居山之顶峰,海拔一千二百余米。

下午六时许,沿着蜿蜒陡峭的单向水泥车道,向上攀登。当我与妻到达古村落时,已近黄昏时分。村落虽老,气魄却甚是庄严。村口,坐南朝北,一座“门楼”傲然耸立,状似一株古槐。这株“古槐”,三人难以合抱,古朴苍劲,由门楼东,向上窜起,达两丈高,而后,匍匐横亘向西。古槐横卧的枝干上,凿出一个长方形平面,以丹砂为颜料,上书斗大的三个红字——“龙门村”。门楼顶端,“古槐”生出蓬勃的枝叶,郁郁葱葱。远观,我与妻皆赞叹古槐之独特风姿;抵近,细细观察,以手抚摸,方知乃是水泥筑成,不禁哑然失笑。

这座古村落,多植槐树。粗者,五人难以合抱;即便较细的,也需两人才可环抱。古槐昂首向天,浓荫蔽日,偶有细细碎碎的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如同用不规则的筛子筛落。枝头,鸟雀啁啾,嘻嘻闹闹,尚未宿眼。这些活跃的精灵,也不惧生人,常常“扑啦啦”从枝头飞落到地面觅食。它们身着灰色燕尾服,腆着小肚皮,一蹦一跳,随心漫步于树荫下,犹似一位位优雅的绅士。

村落里,水电皆通,房舍却是新旧相杂。土坯房,显然许久没人居住,墙壁颓圮,屋顶塌陷,椽子、檩子乱糟糟暴露在外。也有新翻盖的院落,红墙蓝瓦,整肃俨然。然而,不论新居旧舍,大多一把“铁将军”把门,早已是人去屋空。

在村子里盘桓良久,不见人影,不闻人声,唯有布谷鸟“姑姑裤——姑姑裤——”叫个不停。闻鸟声,忽忆起小时候母亲讲过的故事:旧时,一个山村里,有这么一户人家。父兄皆已故去,唯剩姑嫂二人相依为命。一年辛勤劳作下来,嫂嫂积攒一点碎银子,进城买得一块花布,请裁缝做成了一条花裤子。花裤子漂亮,惹得小姑子眼馋,三番五次央求嫂子,也想穿在身上,于众人面前嘚瑟嘚瑟。嫂嫂虽有点舍不得,奈何架不住小姑苦苦哀求,万般无奈,忍痛将裤子交给小姑。小姑子穿上新衣,在大家面前又唱又跳,很是开心。然而,乐极生悲,不料想,一个趔趄,小姑子不幸坠下山崖,魂归万丈深渊。嫂嫂闻讯赶来,顿足捶胸,后悔不迭,抑郁而终。嫂嫂死后,精魂不散,化作布谷鸟,于每年春夏哀鸣于山谷间。也许,她还在惦记着小姑子和那条花裤子吧,一年年、一岁岁,它的叫声始终那样凄婉动人——“姑姑裤,姑姑裤”,直教人,心都要碎了。

故事的来源,已无从考证,可能,这是母亲用来哄我们姐妹睡觉的“瞎话”吧?不管怎样,我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悲情故事,因为,它蕴含着人与人之间无法磨灭的真情,即便子虚乌有,照样,还会令我心颤不已。

夕阳垂暮,微风习习,间有鸡鸣声、羊叫声从不远处传来。高大的梧桐树下,一位老者正蹲坐于院门口闲坐喝茶。老者六十余岁,秃顶,看起来精气神蛮好。与老者攀谈,方知村里原有四五十户人家,以种植玉米、高粱与谷子为生。这里,土地贫瘠,水源奇缺,纯粹靠老天爷吃饭。倘若某一年天气干旱,庄稼往往颗粒无收。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分到各家各户的土地,根本无法满足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后来,道路修通,年轻人再不愿像祖辈人一样在土里刨食,纷纷下山、进城打工,而孩子们也都迁到了县城读书。近十几年,村里的年轻人搬迁殆尽了,只剩下二三十个老弱病残看家护院。村子,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巢村”。

我问:“那么,老人家为何不随着儿女进城?”老者轻咳一声,长叹,“唉,老了,舍不得这片土地,舍不得祖宗留下的这份家业,守着,心里踏实啊!哪一天,人走了,也好埋在这里,也好能伴着爹娘!”

听罢,心里真不是个滋味,连忙岔开话题,想进院讨水喝,老者颔首默许。

院子整洁,有老太太忙着收拾家务。正房,五间,砖混结构,窗明几净。院里开辟着小块菜地,种着韭菜、葱、豆角、油麦菜……一株月季枝叶繁茂,点缀着十几个花蕾,红彤彤的,小脸似忍俊不禁的小姑娘。

老太太很热情,邀我与妻进正屋的西间喝茶。土炕、灶台、旧式桌椅,与我的老家别无二致。在这间屋里,油然而生一种“家”的感觉,似乎,此刻,不是作客,而是陪着母亲在唠嗑。但,我的母亲永远不能说话了,她早已深埋于黄土地,深埋在故乡广袤的原野间……

老太太很淳朴,就像迎面吹来的山风,不矫饰,不急躁,清新,淡然。她打问:“你们从何处来?来这里做什么?”妻答,顺势探问老人的儿女。老夫妻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县城邮局上班,姑娘远嫁他乡。儿女们只在过年过节之时,偶尔回老家看看父母。提到儿女,看得出,老人表情黯淡,多少有些失落。我理解老人家,儿行千里母担忧,父母居家儿不愁。老人家牵挂着儿女,可儿女并没有真正把父母放在心上。他们只顾在外面打拼,只管照料自己的小家庭,又何曾细细体味过父母的心思?或许,拥有时,他们并不懂得珍惜;而有朝一日,当他们突然失去这一切时,才会恍然觉悟,父母亲情该是多么弥足珍贵啊!然而,到那时,恐怕却是迟了,永远迟了!

与老夫妻告别,借着残阳,又在几处转了转。

无意中,在开阔的戏台院,发现了几件“宝贝”:马车、扇车、耧、陶罐,还有石磨、石马槽以及藤制的簸箕与簸箩……这些,都是农耕社会的遗迹。想当年,在农业生产中,它们,可都是必备的劳动工具。现而今,历经岁月风云变换,这些老家当就像苍颜皓首的耄耋老人,满面尘埃,或静立在戏台上,或斜卧在如血的残照里,失意、寂寥,似是无言诉说着曾经的辉煌,诉说着历史的沧桑巨变……

与这些古老的农具相应和,几处低矮的小院,院门低矮、斑驳,门楣镌刻着三五个题字,笔力宏阔大气、遒劲有力。可惜,天长日久,字体大多已模糊不清。近前,细细辨认,或曰“承启第”,或曰“德前明后”,耕读遗风毕现。想来,百年前、千年前,这里也曾出过秀才、举人吧?在中国古代农业社会,半耕半读之风极为浓重,而这里,恰恰是这一社会生态的生动缩影。而村落,之所以取名“龙门”,恐怕,也是暗含了“鱼跃龙门”的良好祝愿。

望着这座既古老又现代的村落,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唏嘘感叹!

夜色苍茫,应归去了。急行,心,却一直不得平静……

得了癫痫病怎么治郑州看癫痫病去哪好?北京治好癫痫病哪家医院好

相关美文阅读:

热点情感文章

情感美文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