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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秋娘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9:17:03
秋娘,是我娘,但不是我的亲娘。
   ——前言
  
   零八年五月十二日,汶川发生里氏7.8级强震。我和同学院毕业的学长以及其他几个兄弟姊妹,在知道这一消息的当天下午从南京出发经过两个白昼一个夜晚的奔波,终于到达了位于震中心不远处的德阳市绵竹市汉旺镇——汉旺广场。
   汉旺广场,哭声惊天。视线所及之处无不是凌乱的物品,倾斜的房子。
   一个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尸体,一张张呐喊绝望的脸孔在我的眼前随着汽车的行进而急速的划过,一道很久不曾被我揭开的伤口,却是不知不觉的在心中萌芽,发酵。
   各种声音充斥着哈尔滨癫痫病什么医院能治好耳膜:救援人员在车旁熙熙嚷嚷,庄严的警车呼啸着来来去去,失去亲儿的父母绝望的嘶吼,寻找父母的孩童无助的哭喊…
   我们几个人脸色僵硬的打开车门,学长带着其他几个女生迅速的向远处的汽轮公司跑去。我一个人站在广场的钟楼前面,抬头,看着巨大的钟楼,指针被定格在那一个永恒的时刻。
   一颗心,轰隆轰隆的闷叫着。想呐喊,却是被掐住了喉咙,想奔跑,眼光所及之处无不是“黑色的塑料袋”、凌乱的缠满鲜血的衣服、砸毁的汽车、家具。
   “凤儿,在这边!”看到我没有跟过去的学长,不知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几步跑到我的身边,拉住我的手不给我半点反抗的余地,随着他身体的跑动我也被迫着跟着他顺着广场边的小路跑向汽轮机场。
   东方汽轮机场,这是一个占地足足有十里之长的中德合资的企业,里面养活着几千个劳动人口。高大的大门,尊严肃穆。大门后面是一条又宽又长的林荫绿道,从那林荫后面高大的院墙依稀可见几日前的辉煌,而今,院落底下是一个个沾满鲜血的没有半点气息的生命,苍白的颜色,无声地呼吸。
   我屏住呼吸,任凭学长拉住我的手,向林荫深处跑去。
   远远地,一座座倾斜的房屋开始出现在眼前,直觉告诉我这是他们工人的宿舍。
   因为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所以这里的人已经被救出。学长和其他的人,只是在人流中寻找可以帮助的人,我也很快的跟在一个蹲坐在厂门口的披头散发的女人身边,呆呆的脸孔,没有半点血色。
   这是一个有着美丽脸庞的女人,一双浓密睫毛的双眼皮眼睛,深邃的眼眸只是在我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无力地向我扫视一下,便再也没有抬起。
   她的一双眼睛,始终盯住那从黑色塑料袋裸露在外的,一双苍白的小手。
   我看着那两条无声无息顺着她精致脸颊流淌着的河流,默默地想:这,一定是她的孩子吧。
   因为担心着她会想不开,我就这样看着她的脸庞,思绪不知怎么就飘到两年前,大年初九的那一个夜晚。
   那夜时光漫长,狗儿的嚎叫声传出老远。我手里拿着父亲亲手扎的纸人,一边是三姐呜咽的呼喊着母亲的声音,一边是弟弟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数着我放下的冥纸堆数。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大白天,我却好像置身于黑暗里。
   恍惚的看见,妹妹嘶哑着嗓子跪在母亲苍白的灵柩前,大姐因为工作的原因直到隔天中午才赶回家,老远的就听见她嘶吼着,侄子跟在后面呜咽,两个人一前一后推开人群,噗通一下子跪在了母亲头前。
   那时候的我,就像现在一样,冷漠的缓缓地站起身体,慢慢的掀开那一张洁白的布片,里面一张熟悉的蜡黄的脸,嘴角的那一抹殷红刺激着我接近奔溃边缘的神经。
   不知为何,那鲜花般在我眼里荡漾开来的猩红,竟然使我幽幽的讪笑起来。只是那个笑,刺激着大姐疯了一样的扑上母亲的身体,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使劲的晃动着母亲僵硬的身体。
   二姐的儿子年纪尚小,他惊吓的抱住我的大腿,露出半截脑袋看着我。
   同样蜡黄的脸孔,鲜红的血液顺着砸扁的脑袋凝固成一个圈,好似一个黑色的头箍一样,使得那塌陷的漆黑的半截脸,异常的恐怖吓人。
   看着看着,我耳边响起当初舅母抱怨我的话:“叫你不要总是把布片掀开,你就是不听,看到了吧,现在满足了?”
   “凤儿,你怎么了?”抬头,几张心急如焚的脸孔齐齐的看着学长拉住我的手,此时我的手里正死死的攥住那黑色的塑料袋,透过塑料袋的缝隙,视线的余光瞟见我刚才看见的那张歪斜的脸孔,身体好像再一次被雷劈中一样——生生的疼痛和麻木,却又有说不出的激动。
   “我想,我自己是有了某一种强制性的心里疾病了吧?”这样说道,然后我低下头呐呐的笑着。
   “痛,什么呢?”一个陌生的声音刺痛我的耳膜直直的砸在我的心上,“你看到了,只会害怕而已。”
   是她,那个我注视很久的女人。
   “走吧,里面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你们。”她看见我看她,对着被我拉开的袋子看了一眼,而后站起身体,径直的向大门口走去。
   “来啊,里面还有更多的人,他们需要你们给他们希望。”看到我们没有跟上去,她竟然回转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心里的震撼,是没有谁可以理解的。我想问她躺在这里的是不是她的孩子,可是看着她那还没有干涸的泪痕,还需要我问吗?
   “走吧!”学长推一下我的身体,跟在女人的身后迅速离开。而后一行人看见学长走了,也就都跟在女人的身后向着大门口相对的岔路口走去。
   我跟在他们身后,身边是来来去去的救援人员,眼睛里却奇怪的只是看见女子一边回头,一边又急急离去的身影。
   母亲,你也是这样离开的吗?我问我自己,也想问她,此时我不知为何却是把她想做了我的母亲,一行泪水不知何时顺着嘴角流下,滚烫的流进我的脖子里面。
   “凤儿!”学长不知何时抓住了我的手,我低下头看着那粗糙的手,身体一扭,却是挣脱了出来。
   “其实,他是我的孩子,但是……”我几步追上女人,只听见她轻声的低喃着:“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我疑惑极了,抬头看着她。
   我们顺着岔路口一直往前走了约莫十几分钟,而后武汉治羊癫疯的医院治疗好沿着小路向左边一拐,弯进了一个小巷子,巷子很深很窄,一路急行几分钟,一个破旧的大门出现在我们几个人的眼前,来来往往的解放军和伤员出现在我眼前。
   “你看,这是我孩子的血!”
   我深吸一口气,凝神,顺着她的手指向门后看去。
   十几间的低矮房屋已经是苍痕遍野,残亘断壁之间蜘蛛网一样的黑色痕迹穿插而过,歪斜碎裂的砖块胡乱的堆砌在墙壁之下,在唯一一个依稀可见轮廓的窗户底下,十几个人在那里拿着镐撬挖着什么。
   女人正指着那些人站着的地方,她冰冷的手拉上我的手,一使劲就把我向前拉去。
   脚步从当初的迟疑变得越来越沉重,因为我透过那些人的缝隙,看见一张张落满尘埃的小脸,一条条变形的四肢,一双双落在窗户口下的鞋子。
   “估计他们是在逃跑的时候,被高处掉下的横梁砸到了。”学长轻声的在我耳边说着。
   “不,他们是跟在我身后,从教室门口跑出去,然后却在我折返身的时候跟来,——被砸到了。”女人攥紧我的右手,抬眼看着我,一双深邃的眼眸似乎在那一瞬间看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震颤着,好比没有穿着衣服一般,那样赤裸裸的站在她的面前,羞愧、自责,无声地抵抗却又固执的站在那里让她窥视。
   “你看见我的过去了吗,你看见我曾经看着没有一丝生气,却仍然声声呼喊着疼痛的母亲,心里决绝的想:‘与其这样痛苦的昏迷,不如就这样一睡不醒’了,是吗?”我用着嘴唇无声地问她,虽然明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会听见我的声音,也不可能会看懂唇语。
   “没有谁是没有罪恶的,包括你,也包括我——如果想要解脱,那么只能是用毁灭的方式来释放。”她眼睛一瞬也不转的看着我,那灼热的视线使我慢慢的低下头来,悔恨难当。
   “哎呀,你怎么又来了?”不知是谁推了我一下,而后是一双粗造的大手从我手里生生的将她的手夺走,一双黑色的大鞋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面。
   “她是一个精神不好的人,以前孩子在这里上学,被水淹死了,后来就不听任何人劝告的跑来这里上课。前天地震,人家是往外面跑,就她一个人疯了的从家里跑来冲进教室,又是背又是抱的救了大半的学生,可是因为亲眼看着已经跑出门外的学生被横梁砸了,受了刺激,现在神智又不清楚了。”来人是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瘦高个男子,看着女人的眼睛满是爱怜,一双薄薄的嘴唇紧抿着。
   “不是我精神有问题,是因为我看见老天无眼。”不料,她听了男人的话竟像活过来一样,对着拉她的男子又是踢又是打,过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舒缓了情绪看着我。
   那一双眼睛,像极了母亲临去前那一双浑浊却对世间布满留恋的眼神——无助、迷惘、深深的留恋不舍却又无可奈何。我听见自己的心再一次不规则的震颤着。
   轰隆隆……轰隆隆……
   奇异的疼痛瞬间沿着四肢百骸散开,一块巨大的石头压抑着我的呼吸,我张大嘴巴,无力地喘息着。我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一条被丢到陆地上的鱼一样,任凭我使劲的呼吸也总是吸不进半点氧气——无形的压力残忍的压迫着我的血管,一双巨大的手掌使劲的卡住我的喉咙。
   身体无力地下滑着,在接近地面的时候软软的倒进一个人的怀里。熟悉的烟草味告诉我他是学长,眼睛迷蒙的看着那洁白的衬衫,耳朵里听见他紧张的询问:“凤儿,你怎么了?”
   一同来的有我的发小,看见这样的我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惊吓的拉住学长的手臂,不停地晃动连带着把我的脑袋也带动起来,我看见一颗颗星星在遥远的天空慢慢的绽放开来,目光晕眩却又迷离。
   “她怎么了?”女人迟疑的声音和学长的担忧混在一起。
   “她需要氧气,需要能量,需要急救。”发小拉住我的手不停地戳揉着,一滴滴泪水早已经滴落在我的颈项之间,冰凉的刺激着我的最后一点理智。
   我听见发小和学长在说着什么,声音忽远忽近不是很真切,但是肯定是说了我的身体有病之类的话。
   “啊,这样!”女人不知想起了什么,好像是和学长以及拉住她的男人说了什么,迷迷糊糊当中,已经没有半点力量的我感觉到嘴边有着柔软的东西在擦拭着我,先是一阵温暖的液体直直的流过我的嘴唇,顺着我的嘴唇滑进我的喉咙,而后是一根手指搬开我的嘴唇。
   一个柔软的东西塞了进来,我的胃先是下意识的作恶着,而后一阵阵腥甜划过舌尖。
   这突然涌进来的腥甜,却是犹如生命的泉水一般,滋润着我即将干涸的泉眼,我好像置身于漂泊的水面上。
   远处是母亲渐行渐远的身体,我呼喊着,嘶鸣着,无奈的挥动着我疲倦的四肢,一双温柔的大手抓住了我。
   一个陌生的歌曲在我耳边响起,声音温柔,划过我脸庞的手指满是爱怜。
   慢慢的,我趋于平静,而后感觉自己沿着湖面慢慢的下沉……下沉……直到最后,在那一滴滴腥甜的味道里,没有半点感觉的落入黑暗里面。
   醒来,已是几天后的傍晚。夕阳的余光挥洒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学长紧张的眼神和那个女人齐齐对着我。
   在简单的描述以后,我知道了自己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只是这不但让我作恶却又说不出复杂的东西,她又是怎么有的呢?
   我看着她,她淡笑着,转身看着夕阳,柔和的眼神不轻易的划过还癫痫病哪里可以治没有隆起的腹部。
   “你是凤儿吧?”她低声的询问我,呻吟许久复又开口,“其实,什么是爱呢?”
   “爱就是你不计较,你能够忘记,也能够记得很深。”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她径直的打断了我张开的双唇,“每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思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同所以思想不同,但是相同的都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学会长大,学会看淡,学会过,便也什么都不会了。
   未来是什么,过去是什么?
   爱,无声无息,失去,痛又无奈。
   没有谁能够原谅你,因为从来就没有谁恨过你,除了你自己。
   有时候,救赎真的是自己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如果你自己想要走出来,那么你便新生,如果一直停驻在过去,那么你永远置身于黑暗里面。”
   “你……”我诧异着她是怎么知道我这复杂的心思的,一边瞪大了眼睛满是戒备的看着她,一边下意识的拉紧身上的衣物——那种赤身裸体的站在她眼前的感觉,我真的不希望会再出现一次。
   意外的是,这一次,她眼神只是从我脸上一划而过,一只手扶上还没有迹象的肚子,一只手缓缓地划过我落在床边的脚面。
   我身体一震,迅速的将脚缩回来。
   她居然咯咯的笑了,这是我遇见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只是,这一声笑里却又布满了多少的沧桑?
   她嘴角无力地上扬着,直到笑容凝固干涸,脸色是再也化不开的沉重、僵硬,一双眼睛依然是飘渺的看着远处在残亘断壁之间收寻的人们。
   她白皙的脸庞一尘不染,深黑的长发拖及后背,只是随意的用一根黑色的蕾丝花随意的约束着。一袭黑色的连身裙,恰到好处的衬托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形。
   这样的她,多像随时要飞走了一样啊。看着她,我感叹着。
   “凤儿,你好点了吗?”我默默地凝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我看的已经沉醉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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