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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饺子(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5:16:20

绵绵的细雨在黑夜里飘着,看不清,却听的真真切切,那沙沙作响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夜里,不是寂寞也不是空虚,是一种思乡愁。绵绵蔓蔓绵绵泊泊地朝无数未眠的人压来,勾起多少人内心深处的回忆。

记得2008年那场雪

比以往来的更猛烈一些

埋没了多少人回家的希望

冰冷了多少颗旅途中火热的心

那场雪,下得很大

是留在广州火车站难走的情节

像一只飞不动的蝴蝶

被雨水淋湿的翅膀在风中摇曳

比卡在路途中的人们要好一些

北风夹杂着寒冷与饥饿重叠

永远忘不了等在火车站的感觉

我还是抱着希望等着我回家的列车

带着我归家似箭的心

一路向北

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年年末,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抢到了回家的火车票。我开心的告诉家里的爸爸妈妈,那一夜我失眠了,脑海里幻想着各种版本回家时的一系列场景。

清晨,我和老乡背着重重的行囊,装载着满腔回家的执念,跌跌撞撞来到广州火车总站,那一幕我惊呆了。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我胆怯了,可我们进退两难。渺小的我迷失了自己,拥挤中我和老乡石头走散了。

小雨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我的外套打湿了,广东的天,阴寒刺骨的冷。我在广州火车站外足足站立了将近24个小时,就为等待那列迟发的火车。

隔天清晨,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上车的,好像都不需要我寻找路线,我是随着人流不得不走。找到了自己的卧铺,放置好行李。我才发现,上衣全部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我在行李箱内拿了两件干净的衣服,通过拥挤的过道找到换衣间。对着换衣间的镜子,感觉自己像逃荒一样狼狈,一阵心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长长地挂在脸上,被气流一吹就变得冰凉,夹杂着复杂的心情和冰冷的心。车窗外呼呼的风声,听起来倒像在远方父母一声声对我的呼唤,每一声都带走我心里最深的思念。

换好衣服,我走出换衣间。车已经开动了,天那,好多人,都没办法回到自己的位置。身心疲惫,我就在原地站着。

“素素,素素......”我顺着声音传来地方向望去。

“石头,你也挤上来了?我还以为你没挤上来呢?”看到同乡,心里一震莫名的开心。

石头费力地移动到我身边说:“素素你饿了没?”

“有点饿了,石头你吃东西了吗?”

“我也没吃,和你挤散了,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我根本就没办法回头,人太多了,你不怪我吧?”

“怎么会,不是说好的,如果走散了就在车上集合嘛!”

“石头微微一笑。”我们两个就这样在车厢的连接处站着。

车厢外被夜色笼罩着,车厢内的人群被回家的欲望牵引着。是怎样归乡的执念,让我们有缘相遇在这班迟到的列车上。

朦胧中我被火车轨道上一声极为刺耳的响动惊醒了。石头拍拍我的肩膀说:“没事,可能是临时故障停车”。

车厢内的人们一阵骚动。列车员,列车长都纷纷用着对讲机讲着什么,离的太远我听不清楚。“各位旅客们,不要惊慌,因前方下暴雪,导致轨道问题,列车无法正常运行,现在正组织人员抢修,列车为临时停车。”播音员重复的播音。我看了看手表,凌晨1点多了。车厢内的人都安静下来,睡觉的睡觉,打盹的打盹,聊天的聊天。我已经精疲力尽了,可是真的太拥挤,我都不敢挪动自己的脚,生怕挪动后的下一秒,我的脚就没地方放啦!

石头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用胳膊支撑个狭隘的小角落,我躲在下面酣睡着。朦胧中,肩膀似乎很重,我下意识的推了推,重量似乎没有减轻。我睁眼一看,旁边的男子靠着我的胳膊睡的好香,在看看,这位男子的口水,竟然在我新买的羽绒服上画着不着边际的地图,心中怒火瞬间燃起。我勇气推了推他说:“大哥,你有这么累吗?我新买的衣服就这样被你给糟蹋了,你看,太恶心了。”我的声音吵醒了梦中的男子和他身边的妻子。妻子揉了揉眼睛看看我,四目交汇,她细长的跟睛是那样无邪、那样纯洁地望着我,流露出怯儒、推拒的神色。

“你干嘛呀?一个大老爷们家的,你看你这口水把人家衣服整脏啦!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赔吧!”石头的声音打破了我们的对视。

“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在工地上两天都没合眼,加上等车等的太累了。”那个男子说着。

“老妹,对不起,对不起......要不大姐给你干洗费,你拿去干洗一下行不?我们没钱赔不起这衣服。”妻子接着说。

周围被吵醒的人们双双投来目光,我感觉自己的脸很热,好像自己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一样。

“行了,不用赔了,这地方让给你。”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跺跺已经麻木的双脚。

石头不依不饶的说:“素素,干嘛呀?干嘛不赔呢?有我你别怕。”

“算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都是赶着回家的人。你看我衣服也脏了,就别在给我添烦了。”石头欲言又止。

列车继续停着,车厢内好冷,我和石头费了好大力气找到自己的铺位。我们的铺位都被侵占了,原本一个人的铺位,却坐着四五个人。我多想让他们起身,我想躺下睡一觉。可看看每个人疲惫而焦脆的脸颊,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最想说的那句话。

车上没有了暖气,没有了开水,连洗手间里都坐满了人。列车员开了车门,女生右边车门下车方便,男生左边车门下车方便。看着这一幕,我真的后悔回家,满肚子的懊恼油然而生。

附近村子的人们提着暖壶,提着篮子带着盒饭,方便面和鸡蛋来叫卖。真是大赚一笔啊!我买了两杯用一次性杯子装的白开水,买了两份盒饭。还想买点热乎的食物时,小商贩的货却被列车上的人们一扫而光,我和石头分别品尝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人间美味。

一路向北,我们总算抵达长春站,这么悲剧的一次旅程,我真的遇到了。原本是在腊月二十八可以到站,却在大年初一晚上才到。爸爸接到我时,眼角积满泪花。那一刻,所有旅途中的疲惫及委屈一扫而光,眼泪向来势凶猛般地洪水,瞬间决堤,我扑进爸爸怀里,好暖。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二点了。走进院子,透过窗户,我就模糊的看到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妈妈听到大门声,迎了出来。“素素,你总算回来了,总算平安到家啦!”听到妈妈的声音,我那该死的泪又一次决堤而出。爸爸妈妈拥着我进了屋。屋子里好暖,厨房飘来的香味,惹怒了我的胃直打仗。

“素素,饿了吧?饺子马上好了。老头子快去给我打下手,烧开水,我快包完了。”妈妈脸上还挂着泪水,却带着微笑地说。

我跟着爸爸妈妈走到厨房,闻着满厨房的香味,看着爸爸妈妈忙碌的身影,我似乎忘记了旅途中的所有不悦和心酸。拿了一块做好的酥白肉放进嘴里,好香好脆。

“素素,洗洗手再吃,你是不是饿坏了,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妈妈一边捏着饺子,一边和我说着。

我从背后抱着妈妈的腰,趴在妈妈背上,好温馨。

“妈,谢谢您!让您和老爸担心了,这么晚还给我准备吃的,我真的吃不完这么多,随便弄点吃的就好。”

“孩子,过年的饺子你都没吃到。你打电话告诉我们不要担心,火车误点而已,我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总算平安回家了。”爸爸说着,妈妈却忍不住的哭了。

片刻钟,爸爸捧出一盘盘香喷喷的饺子,还有四个菜。看着爸妈忙乎的很乐呵!我不禁然的欣慰。妈妈给我备好碗筷,倒了蒜酱,加了我最喜欢的香油,帮我调好了酌料。我伸筷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饺子汤散发的热气扑面而来,咬一口韧性十足的饺子皮,又烫又有嚼劲;带着淡淡油珠的饺子馅,散发着浓郁的蒜香味,趁着热气吃下去。饺子在喉咙里翻滚着,舌尖都发麻了,没嚼几下,就囫囵吞枣的咽下去了。

妈妈这些年来给我包了多少次饺子,我已记不清了。可是每次吃到妈妈包的饺子,心里就洋溢着一种幸福,一种温馨。吃遍天下美食,不如妈妈亲手包的饺子,吃的是种心情,吃的是母亲满腔的思念,吃的是母亲怀里的温暖。有钱没钱回家过年,陪伴父母多一天,生命中就少一丝追悔莫及的遗憾。吃着热乎乎的饺子,暖着胃也热了心。

一个个像白色湖面泛起的“涟漪”出落成略施粉黛的饺子皮,用妈妈粗糙的双手精致的塑造每个饺子的生命。好似母亲那张洋溢着幸福的苍白的脸。我想,母亲包的饺子,不仅仅是一种味道上的一种安逸,还是一种对儿女的牵挂,对亲情不变的守望和期盼。我爱妈妈包的饺子,我爱爸爸妈妈,我爱我的家,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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