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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老家的院墙(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0:43:16

老家,那里曾经有我的先人,那里有记忆中的院墙,母亲曾经就是我的院墙,从小我就一直生活在院墙围起的老家里,我一直生活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我真的不愿老家的那段院墙再倒塌,更不想让母亲倒下……

——题记

1.

年前腊月月还未放假,村里就有人捎信说我老家的院墙倒了一截。妻子说院墙有了缺口,也就不严实了,让我抽时间回老家去看看,能垒还是垒起来。我答应了。可年里年外,忙这忙那,到底也不知道忙的啥,反正是根本就没有回老家一趟。老家的那段坍塌的院墙像一只受伤的看门狗,蜷曲着、趴伏着,默默无闻地一直在等候着我。我的心也像一扇关不严的门,始终半虚半掩着。有时夜里梦中,竟然有一种风过萧瑟的凄凉。家是一个人的归宿,老家则是梦飞翔的地方。家一“老”,就多少给人一种沧桑悲凉的感觉。

从某种角度上说,人是一种健忘的动物,也是一种安于环境的动物。自从零九年母亲患上老年痴呆症随我而居之后,老家对我真的一下子拉开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老家只在梦里。每天除了上班、伺候母亲、来回上街买些日用品之外,我很少远去,老家也只是挂在嘴头上偶尔说说而已。母亲今年已经八十七岁,明显地看得出她确实老了。这种“老”不仅是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也不仅是颤颤巍巍的身躯、蹒跚踉跄的脚步,还有她那连大声也很难听见的耳朵以及一望无“牙”而干瘪的嘴巴。可母亲有一样不老,而且还更年轻,那就是一颗心。近些天来,母亲的脾气越发变得无法捉摸,我们常常是小心翼翼却又不知是怎样地惹她生了气。做儿女的真的怕老人们生气,她生了气就如小孩子撒泼,不是好哄的。母亲说她不怕死,可我真的怕母亲有一天也像老家的那道院墙……

其实,老家只是院墙倒了我并不怕,重新垒起来不就完了,可母亲毕竟不是老家的那道院墙。如果母亲还健健康康的话,她根本不会到城里来。她在乡下生活惯了,风风雨雨几十年,母亲在我老家的那个院子里忙忙碌碌、跑来跑去,谁也不知她为了这个一生爱着的家出了多少力、流了多少汗。母亲是个庄稼人,七十多岁身体还一直硬朗。父亲死后的十多年里,是她一人独自生活在老家那个院子里,吃喝拉撒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当时我们做儿女的都让想让她进城,她却说啥也不肯。说地里歪好种点就够吃了,院里栽上几畦菜吃也吃不完。那个精神头、那个高兴劲,就像老家院墙上母亲嫁接的丝瓜旺着呢!

老家的那道院墙修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是我结婚前盖正屋时一同垒起来的。一律是红砖一侧一立的斗子墙,我们当时都叫“一八”墙。离不远还打个四方形的柱子。墙头也是机器制的红砖,一侧一楞好像是琉璃瓦。我清楚地记得,老家的整个院墙都是泥土喂的口,白灰抹的缝。再加上青砖蓝瓦房和白墙起脊的门楼,老远望过去,显得非常气派。记得当时,院墙拉好后,父亲抽根烟眉开眼笑地说:“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盖上这样的房子、拉上这样的院墙啊!”说这话时,看得出父亲神色是轻松的,心情是喜悦的。

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父亲在香港回归的那年十月因突发脑溢血永远地离开了我们。那道院墙除了临街一面写着“只生一个好!”的计划生育宣传标语,洁身自好,风雨中悄然独立,陪着正屋与门楼,陪着院里的几棵柿树,担负起守家护院的职责,一往情深地送走了匆匆岁月,也到了老之将至。二十多年间,我曾多次回过老家,也曾为这道墙而感到欣慰过,但却很少去关注它。院墙院墙,好像没有墙也就不成为一个院,没有院也就不像一个家。但有了家,又有谁还会太在意墙,尤其是对于一个长期在外而又有了新家的人呢?

老家的那道院墙,我已经很难记起是那处老宅上第几次翻新了。但比较起来,它还是我记忆中最坚固、最完善也是最理想的院墙。记得小时候,我家的院墙大多是庄稼秸秆夹的、树枝木条插的篱笆墙,不但透明透亮,而且低矮不结实,连鸡狗也难防得住,更何况是猪羊。不过那时候喂猪养羊一般是圈养,很少是放开的,但也有猪羊开绳的时候,横冲直撞,篱笆墙也就成了一个摆设。即便是没有猪羊的拱挤,秸秆或木棍经雨浇日晒,糟得很快;加之那年月没有燃煤和燃气,柴火也不够烧,篱笆墙几乎年年拆、年年换。那时谁家也没有太主贵的东西,篱笆筑成的院墙也只是人们心理上的一道防线而已。

说是防线,其实并不完全是,很多时候它更像眉豆或丝瓜架。长长的藤蔓伸展过去,这篱笆院墙便成了一道绿色的长廊。青青的豆荚,紫红的花瓣,嫩绿的须儿,满藤满架,摘也摘不完,吃也吃不了,隔壁邻居甚至是一个胡同或一条街上的都可以采摘。扁扁的嫩嫩的眉豆、弯弯的细长的丝瓜,小锅里翻不上几遍,轻轻地一搭口,“哧溜”,美滋滋的,都说好吃。谁还会再想到那是一堵墙呢?我不知道是谁最先发明了篱笆墙,我只知道南宋诗人杨万里的一首《宿新市徐公店》“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花落未成阴。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写得很有意思。

2.

作为院墙的篱笆墙是我早年的记忆,它已随着岁月的风悄悄地远去了。在我上中学的时候,哥哥已经长大。当时的村庄里兴起了建瓦传檐正屋、垛土垛子院墙、盖鸡架门楼。我哥一身的力气,很能干。他硬是一个人从坑塘里拉土,围绕老宅的四周垛起了一道土垛子院墙。那时的土墙很宽,足有一尺多,但不是太高,墙里墙外的人可以对面说话。虽然大人们站在自家的院子里能看到对方,但小孩子就不能看见,当时我觉得各家就显得相对封闭,有了更多的安全感,农家的一个院子就好像是一个土城堡。可这种土垛子墙上面没有遮挡,风吹雨淋的,有时上面长些青草或野麻,人们常说“墙头草——风吹两面倒”大雨过后,墙体上面时常留下一些雨嘟噜,据说晒干后可以用来止手脚受伤流的血。

这种土垛子墙,要说也很结实。那个时候,有了这种墙,门也就不再是那种柴门了,一般都改成了对开的木门,而且家家户户通常用锁锁着。由于怕小孩丢钥匙,钥匙常常由大人拿着。饿了或渴了,我们则经常翻墙头。年龄再小一些的,干脆摘掉门槛,从门下方直接拱。现在想来,那时的院墙也是“只隔好人,不隔坏人。”不过,就这种厚实的院墙,在我的印象中也是需要年年修补。那些年似乎雨水很多,特别是夏秋之际,街里胡同里都是水,整个村庄就好像是水网密布的威尼斯。这时候孩子们一个个头顶着鞋子,一手拉着裤子或干脆穿个裤头,赤脚趟着水出门,而一道道院墙就泡在水里面。过不了几天,土垛子就经不住雨水的浸泡,一捧一捧一锨一锨垛起来的院墙轰然倒塌,有的甚至是南北或东西长长的一绺。有时人们就是眼看着也无可奈何,一些不懂世事艰难的小孩子们,看到院墙在水中倒塌激起的水花,还蹦着跳着大声地叫“好”呢。

土墙倒在雨水里,很快也就变作了泥。天一晴,人们抽时间趁水就地又垛了起来。如果碰上好运气,刚垛起来天又雨,找块破塑料布一蒙,还能挡一气;如果运气差,可能还未垛好补齐,又大雨倾盆了,垛垛踏踏,能赶一秋一夏。我现在还弄不清那时候的人为何那样有心劲,他们干起活来是那样的舍身与忘情。墙倒了再垛,可垛了还倒,还垛……精神的墙始终不倒。我至今都非常感佩乡民们对生活充满的憧憬与激情,那感情始终是满满的。一道院墙就是一个家,操持一个家,就要尽力去建起一道院墙。我觉得那时的人都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父亲走了,哥哥也走了,母亲如今也无力修补这道院墙了。老家确实也是我的老家,可我说不清,现在的人们都讲究实际了。老家好像变作了一个代号。有时我想,老家很少回去,也很少在家,又没有人居住了,修修补补,再花那个钱干啥?我还想自己身处一个城市,为了生计,为了儿女,为了他们今后的家,我们背后的老家又该如何呢?我原本是在几年前回过老家的,那时的院墙似乎已经颓废,墙根处明显有凋蚀的老斑、霉变的青苔,墙头码好的砖块有的已经脱落或变得面貌不正、牙齿骨骼松动。其实,不光是那院墙,还有临街的门楼,都已变得老旧不堪。院子里杂草丛生、灌木横长,几棵老柿树也锈迹斑斑、虫鳖乱爬,很少再结鲜红如灯笼般的柿子了,与四周邻家的别墅小楼大不相称,所谓的最坚固最完善最理想不是昨日黄花,而好像是百年前的旧物了,一幅荒凉的景象,令人心酸!

3.

听了妻子的话,我决定回老家去看看老墙。清明节前夕,学校放假,我喊上儿子,提着篮子,买挂鞭炮,称了烧纸,踏上了回家的路。进了村,在家的男劳力几乎没有,我知道不赶农忙都外出打工了,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见我去的方向,喊叔的喊叔,喊爷的喊爷,都说:“回来了,回来看看。看这大兄弟也长高了。”我一边回答,一边叫儿子和她们相认。说话间,我真的一下子感到老了许多,只是还没有遇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尴尬。说着说着,离家也就不远了,我一眼就看到了门楼左边的院墙有个豁口,倒塌不到丈把长。我走近一看,原来是离墙不远的树长大了,根裸露了出来,大风一吹,树身摇动,树根强起震动了院墙的根基,墙体裂纹,经雨一淋,坍塌是必然的。

上过坟后,我和儿子先清理出地基。一无工具,二欠技术,于是我们只好姑且斜着搽起来。由于多年不干体力活,我手磨了一块,紫红紫红的;腰弯得酸疼,很难直起来,多亏了儿子有一身犟劲,累了也不说,只干到下午两点多,才算搽封完毕。但因为改变了墙体结构,由原来的一侧一立变作了一横,增加了宽度与厚度,院墙明显比其他矮了一截。院子里除了沤烂的厚厚的落叶,便是很多长着旷条的刺槐。院墙算是闭合了,只是有一部分只相当于当年土垛子那么高,人们穿行于水泥铺的街道上,随便即可欣赏到荒野原林的风光。

我似乎理解了妻子的那句“能垒还是垒起来”的含义。所谓的“能垒”一是指“搽封”这样的垒法,二是指能垒多高是多高。看来妻子的话很有预见性,也很实在,我不由地笑了。天下有很多事,无奈也是一种选择。无奈是一种不得已,无奈也是一种随遇而安。但我不知道这种“安”,是安于从前,是安于现状,还是安于未来的某个时候。有些现状是可以改变的,但改变现状往往需要付出成本,而这成本又是可以转化为更有益的事情。因此,很多时候,对于过往也只好随它去了。“老”有时就令人茫然,老的无奈,但无奈也是另一种从容。

猛然间,我想起一段关于院墙的佳话。说是在安徽桐城西南一隅,有条巷子名叫“六尺巷”。相传清康熙年间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张英的老家人与邻居叶氏在宅基的问题上发生了争执,两家的宅地都是祖上的产业,由于时间的久远,可以说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可两家针锋相对,各不相让。由于牵涉到尚书张大人,官府和其他人都不愿沾惹是非,于是越闹越大。张家人只好把这件事告诉给在京城做官的张英。张英阅过来信,只是淡然一笑,身边的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只见张大人大笔一挥,写就一首诗。诗的内容是:“千里休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交给来人,命快速带回老家。

家里人一见有书信到来,喜不自禁,以为张英一定会用强硬的办法或者有什么锦囊妙计,给家人很长一下脸面。可接信一看,原来竟是一首打油诗,家人感到非常地扫兴。可又仔细一想,张大人的说法确实自有其道理。人与人争来争去,伤了和气,倒不如“让他三尺”又该如何?于是家人立即动员将自家院墙拆让三尺。叶氏没想到张尚书大人一家有这种宽宏大量,深受感动,便也自觉地把自家的院墙向后退了三尺。两家之间各让三尺,便空出了一条六尺宽的巷子。一封家书,一首打油诗,不仅平息了两家的争端,而且还在历史上书写了一段佳话。一道院墙看是心里不可逾越的鸿沟,如果处理得当,不但能化干戈为玉帛,也给后人留下了许多启示和思索。

如果再往大的方面想、再往远处说,当年秦始皇修筑的长城,其实也是一道墙。那是一个国家的院墙,一个民族的院墙。汉代贾谊的《过秦论》中说:“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长城作为一项浩大的国防工程,在我国历史上起到了应有的防御作用,但这种防御最主要的还是心理上的补充与平衡。长城到了明代得到了完善和加固,它一头挑起了大漠边关的冷月,它一头连接着茫茫无际的碧海。万里长城永不倒,它成为了一种象征,它象征了一个民族钢铁般的意志和威武不屈的精神。如果单从具体的长城来看,可老早就有孟姜女哭倒长城的传说。即便是固若金汤的山海关也未能抵挡住多尔衮的铁蹄,“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不战而拱手相让了。

4.

由此,我明白了,作为一道院墙,不同的人、不同的时代,书写的历史则大相径庭。一道院墙,可以说有形的只是长宽高和使用材料的不同,耗去的人力物力财力的差别,其防御都是最重要的目的,但时过境迁,不同的历史却留下了永久的记忆。“六尺巷”表明了做人与交往要以“和为贵”,互谅互让是解决生活矛盾的一个大方向。长城成了一个民族的标志,巍然屹立,雄踞东方。“用我们的血肉铸成新的长城”早已写入共和国国歌,它作为一个民族的记忆永远融化在我们的血液里。历史、现在和未来也构成一道墙,我们该怎样立足现在遥望过去走向未来呢?有些倒塌的墙可能再也无法扶起,因为扶起了它,却已失去了另一个宝贵的意义。圆明园的修复与否曾经多次激荡着人们的心胸,断垣残壁是耻辱,是伤疤,还是惊醒?历史就是历史,该珍藏的珍藏,该收起的收起,该转化的转化。我们既不能忘记历史,也不能永远活在记忆中。

由此,我明白了,老家的院墙也只属于历史,包括篱笆、土垛子和红砖斗子墙。篱笆虽然简陋,但不失一种美丽;土垛子虽然矮小,但厚重而凝聚了劳动与汗水;红砖斗子墙虽显单薄,但那已是上辈人的自豪与骄傲。过去的永不再来,但它们都会成为我们美好的记忆。老家的“老”字,不仅是岁月的久远,它还有感情深厚之意味;因为“家”的观念是我们中华民族传统的基因。院墙最初的意义,或许应该是防止野兽的进入,甚至最开始也很大可能就是一个象征意义,它在某个空间里和人的思维中圈定了一个范围。至今有些人还有一种过“独门独院”生活的愿望。我欣赏大诗人陶渊明的“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的意境,我忘不了老家的那段院墙。

……

老家,那里曾经有我的先人,那里有记忆中的院墙,母亲曾经就是我的院墙,从小我就一直生活在院墙围起的老家里,一直生活在母亲的温暖怀抱里。我真的不愿老家的那段院墙再倒塌,我更不想让母亲倒下。对不起,老家的那段院墙,我只好委屈你,简单地搽封你,对母亲我要好好地伺候您。对“老”尽孝,就是一种对家的执着,您说呢,我老家的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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